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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裏呮ㄚО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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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(转)-科索沃病人  

2009-07-03 10:00:07|  分类: 网络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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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九九年的夏天,我在伦敦一家医院打工。
每天的工作,是按照X光室里的名单,推一架轮椅坐电梯到不同的楼层去领病人。把人送进X光室以后,再去看名单上有谁作完了检查,需要送回病房。
这算是不错的工作了,每天上上下下,时间过得也快。一小时四英镑的工资,已经不算最低。只不过我是几个人中唯一的女孩子,很多病人不能起身,要连床一起推,我就推不动,只能推坐轮椅的。管事的人越来越觉得雇用我不太合算,已经打算要换人了。
那一天的下午,我推的是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男人。忘了怎么就说起话来了,我问他从哪里来的,他说是科索沃。那时科索沃还是战火连天,大批的难民来了英国,电视上总在放塞族人入侵许多小村庄后留下的一片惨景。而英国政府给予难民的待遇,包括不给救济金而只发食品券,也遭到许多抗议,说他们不给人自尊。
对于这种背景来的人,我总是感到好奇和一种关心。我推着他进了电梯,他有一张非常欧洲的脸,与我想象中南斯拉夫那边人的面孔大不一样。但他身上有一种异常的平和,在伦敦这样的西欧大城市中很难找到的东西。
“你喜欢伦敦吗?”我问他。
“不喜欢。这里太吵闹了。等我好了,我就要回家去。”
听到他的这句话,我心里被触动了一下。那段时间,正是我在英国最艰难的阶段。我的护照因为办续签,已经在移民局扣了大半年。没有护照,也就没有工作许可证,找工作变成难上加难。好不容易跟一家专门介绍临时工的中介公司注册上了,得来的工作多数只干一两天,最多一两个礼拜,过的总是过完今天马上担心明天的日子。而房租、水电却是不等人地在后面催命。其实,我是不怕辛苦的,怕的是那份没完没了无休无止的忧虑。没有护照也不能回家,我想家想疯了,问问自己为何非要在这里呆下去,也是没有一个答案。
“等我好了,我也要回家去。”我说。
马上到了他的病房,我看着他从轮椅上站起来坐到床上,就走了。那天晚上回到家里,我一直想这个人。奇怪的是,我的心里突然有一种冰雪融化的感觉,好像许多我以为早已消失的感觉又复活了。
第二天早上,我在名单上一眼就看到了他的名字。我惊奇地跑出去,他正拿着一个塑料杯坐在检查室门口的轮椅上,身上穿了一件黑色阿迪达斯的外衣,更显得英俊了。
“又来照片子?”我走到他旁边。
“是。医生叫我先在这儿喝水。”
一个女护士走过来对他说:“站起来走走。”他站了起来,在走廊上慢慢地走了几步,脚步不稳,看起来他还很虚弱。我在旁边看着,不想他因为我的注视而感到不自在,就回去看名单上其他要领的病人。再下楼来的时候,他还是坐在那里。
“还没进去?”
“没有。等很长时间了。”他的脸很疲倦。
我不好在他身边逗留,只好又去领人。我飞快地推了一个又一个的病人,回来看时他已经进了检查室。我一边推着轮椅一边祈祷:请不要让他出来的时候被别人推走!可每次回来的时候,检查室外面还是空的。我推门进了对面的更衣间,锁上门,在里面静了一分钟。
回到走廊上,他果然就在外面。
“出来了!”我不好意思地走过去,怕掩饰不住那份心急。
“总算弄完了。”他说。
我推着他慢慢地走,心里有一种平静的喜悦。
“我明天要出院了。”等电梯的时候他说。
“真的?谁照顾你呢?”我马上想到我可以去……
“我结婚了。妻子在这里。”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,好像知道我的想法一样。
“噢,那不错!”
又说起了科索沃,他说他家那边,是一个宁静的地方。
这也猜得出来,从他身上就看得见了。
“你在伦敦作什么?”快到他的病房时他问我。
“我在乐队里弹琴。”
到了他的床边,他站起来说:“谢谢你。”
“再见了。保重!”
我走出去把他的病历夹交给服务台的护士。从里面掉出一张纸,是医院的记录,上面有他在伦敦的地址。我看了一眼,记在心里。不过也知道,是不会去找他的。他的名字:BurimKrasniqi。
我不知道这是否是一个契机,让我在两年后终于开始了以科索沃为中心的东欧旅行,当我到达布里诗丁的第一天,脑子里曾经一闪而过要去寻找他的念头,因为他一定已经如他所说,回到了这个安静快活的地方。后来我才知道,BurimKrasniqi是科索沃最普通的名和姓,恐怕有成千上万的人叫这个名字,真要想寻找他的话,会如同大海捞针。
不过我也并没有失望,因为后来在这个莫名其妙牵引着我来了的地方,我确实找到了一些特别的东西,并险些在此订终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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